湖南经济中心的转移（1613—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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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李江 2024-09-24 4 4 1.6MB 81 页 16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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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财经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摘要

在19 世纪末以前的几个世纪里，湘潭的经济地位一直在长沙之上。而进入 20

世纪，长沙成了湖南的经济中心。本文试着探讨经济中心由湘潭向长沙转移的这

一主题。为此，必须解释三个问题，即：湘潭为何会盖过长沙而成为湖南经济中

心？这种经济格局后来是如何逆转的？为什么会发生这种逆转？前人在解释第一

个问题时强调湘潭相对于长沙拥有港口优势。而对后两个问题的解释则强调商路

变迁、近代交通方式兴起、长沙开埠等方面。

前人的分析是一种“西方中心论”的模式。商路变迁、新式交通方式的进入

以及长沙开埠都是来自本区域外的冲击，是“外因”。虽然这种“外因”起了十

分重要的作用，但是经济的发展有其连续性，我们不能忽视传统经济自身的演变

趋势。本文则试图立足于“中国（地区）中心观”，考察本地区商业网络的变化对

湘潭和长沙城市经济变迁的影响，亦即从区域商业网络的演变入手来考察湖南经

济中心转移的过程。结果发现商路变迁的影响并非象前人说的那么直接。而近代

交通在湘江流域兴起以及长沙开埠已经是 20 世纪初的事了，在此之前，湘潭和长

沙的经济地位已经发生了逆转。光绪中期湘潭出现的经济萧条可以说是经济中心

从湘潭向长沙转移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转折。

本文通过经济腹地和城市经济空间变迁分析了各个阶段湘潭和长沙城市经济

变迁。明清时期湘潭经济的繁盛除了它拥有比长沙更为优越的港口条件外，还在

于它拥有比长沙更为广阔的经济腹地和城市经济空间。五口通商时期湘潭中转贸

易并没有衰落，因为当时区域贸易网络并没有发生明显变化。经过太平天国战争

和汉口开埠后，区域贸易网络才开始发生变化。湘潭经济腹地逐步缩小的同时，

城市经济空间也遇到了扩展瓶颈，城市经济随即衰落，并被长沙赶超。

长沙作为湖南省会城市的地位对它最后成为湖南经济中心起了十分关键的作

用。省会地位使得长沙成为湖南人、财、物以及信息的汇聚之地。由于政治中心

的作用，长沙成为近代交通、通信中心，这使它的经济腹地迅速扩大。湘潭则由

原来为广州、汉口、上海进行中转贸易的城市逐渐萎缩成替长沙与其腹地进行中

转贸易的城市。这是经济中心由湘潭向长沙转移的实质。

关键词：湖南；经济中心转移；商路变迁；经济腹地；城市经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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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Xiangtan's economic status had been above Changsha before the 19th century.

However, during the early 20th century, Changsha had become the economic center of

Hunan. In this paper, I tried to discuss the theme that the economic center shift from

Xiangtan to Changsha .Three issues must be explained: Why did Xiangtan become an

economic center over Changsha in Hunan? How did the economic structure reverse later?

Why should be there such a reversal? Scholars emphasized the advantages of the port to

answer the first issue. About the second and third issues scholars emphasized trade

route changes, rising of modern mode transportation, Changsha Open ,etc.

This paper discriminate the previous views. Explanation of Scholars neglected the

effects on the urban economy in Xiangtan and Changsha that was triggered by changes

on the commercial network of the area. Route changes, the new modern traffic entering

and Changsha Open in the region were shocked by outside. Although this kind of

"external factors" played a very important role in the urban economy changes, economic

development has its continuity. We can not ignore the traditional economic trends in the

evolution of their own. In this paper, I studied the evolution of the economic center of

Hunan through the changing trends of the regional commercial network .In Guangxu

medium-term, the depression of Xiangtan emerging can be considered as a reflection

that the traditional economy voluted .

Economic hinterland and urban economic space is essential for urban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is paper, these two concepts permeated the various stages of urban

economic changes in Changsha and Xiangtan. Not only because of more superior ports

of Xiangtan over Changsha, the economic boom during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in

Xiangtan but also because it had vaster economic hinterland and urban economic space

than Changsha. During period of Five Ports trade Xiangtan's transit trade was not fading.

Regional trade networks had not been obvious changes. After Hankow Open this change

gradually cleared up. Xiangtan’s economic hinterland gradually reduced at the same

time and urban expansion of economic space had also encountered a bottleneck, T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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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I

Xiangtan gradually declined .

This paper also inspected the role of the professional market in the process of rise

and fall of the two economies. The rise and fall of Xiangtan and Changsha closely

linked several professional markets.

As the capital of Hunan Province, Changsha have advantages to become an

economic center in Hunan Province. It also made Changsha the convergent land of

human, finance and material in Hunan Province. Due to the political center, Changsha

gradually become modern transportation and communication center, making economic

hinterland expand rapidly. The transit trade status of Xiangtan for Guangzhou, Hankow

and Shanghai gradually shrinked as transit trade city for Changsha. This is the essence

of the regional economic center shift to Changsha from Xiangtan

Key words: Hunan; Economic Center Shift; Trade Route Change; Economic

Hinterland; Urban Space for econo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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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 .............................................................1

一、问题的提出 ..................................................1

二、前人研究述评 ................................................4

三、基本概念、创新和结构安排 ....................................9

第一章错位（1613—1850）.......................................15

第一节背景分析 ..............................................15

第二节错位局面 ..............................................17

第三节反观长沙 ..............................................30

第四节错位原因 ..............................................33

第二章消长（1851—1894）.......................................38

第一节商路变迁 ..............................................38

第二节战乱影响 ..............................................47

第三节同治复苏 ..............................................48

第四节光绪萧条 ..............................................52

第三章新局（1895—1911）.......................................55

第一节中心转移 ..............................................56

第二节转移动力 ..............................................62

结论............................................................ 67

参考文献...........................................................68

附录............................................................ 73

致谢............................................................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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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论

一、问题的提出

在湖南，长（沙）、株（洲）、（湘）潭一体化问题是近年来最为人们所关

注的问题。①为了更好地处理好一体化过程中的各种联系，有必要先理解三地历史

上尤其是近代以来的经济联系。株洲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但直到株萍铁路和粤汉

铁路于 1905 年和 1936 年先后通车以后，这种地理优势才体现出来。在 20 世纪以

前的很长时间里，株洲只是湘潭县下一个“20 余户人家的小村落”②。所以在明清

时期，重要的是长沙和湘潭之间的经济联系。我们知道，现在长沙是湖南最大的

城市，也是全省的经济中心。但是，长沙的经济地位并非历来如此。明末至清末

的三百年间，“在商业上，长沙尚不及控制湘江流域贸易的湘潭来得重要”③。湘

潭在明清时期长期充当着湖南商贸中心的角色。这种角色是通过与其他地区的经

济联系体现出来的。在湖南，“湘潭，则衡、永、郴、桂、茶、攸二十余州县之

食货，皆于是地（湘潭）取给，……秋冬之交，米谷骈至，樯帆所舣，独盛于他

邑”④。在省外，湘潭是“汉口和广州经济联系的中枢”⑤。并且在 19 世纪中期以

前的“几个世纪里，汉口与湖南经济区的贸易逐渐集中在湘潭一地”⑥。

在明代，崇祯（1628—1644）时任礼部尚书的湘潭籍官员李腾芳(1572—1633)

在《高峰塔记》一文开篇即说:“湘潭于湖南最有名”⑦。他又在《湘潭戍兵议》

中说:“试问湖南诸邑,其为水陆之会,上下散聚之门户,谁如湘潭?……试问湖南

诸邑,其钱币之所集,流移之所聚,谁如湘潭？典当铺,……试问湖南诸邑,二者之

多又谁如湘潭？”⑧归纳而言，李文强调湘潭地理位置优越和商业繁荣。李文透出

① 2007 年12 月14 日，发改委下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批准武汉城市圈和长株潭城市群为全国资源节约型

和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综合配套改革实验区的通知》（发改经体[2007]3428 号），长株潭城市群建设至此进入

一个新阶段。参见长株潭“两型社会”建设专题：http://www.hunan.gov.cn/zhuanti/cztlxsh/。

② 张朋园《湖南现代化的早期进展（1860—1916）》第 407 页，岳麓书社 2002 年版。

③ （美）周锡瑞著，杨慎之译《改良与革命——辛亥革命在两湖》第 6页，中华书局 1982 年版。

④ 乾隆《湖南通志》卷四十九《风俗》，转引自陈曦《从湖南地方志看清代前期湖南商业》，《中国地方志》2002

年第 5期，72－73 页。

⑤ 李玉《长沙的近代化启动》第 190 页，湖南教育出版社 2000 年。

⑥ （美）罗威廉著，江溶、鲁西奇译《汉口：一个中国城市的商业与社会(1796—1889)》第 115 页，中国人民

大学出版社 2005 年版。

⑦ （明）李腾芳《明宗伯李文庄公全集》卷七，湖南图书馆藏光绪二年刻本。

⑧ （明）李腾芳《明宗伯李文庄公全集》卷五，湖南图书馆藏光绪二年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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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舍我其谁的气派，这种底气自然是来自湘潭经济在湖南首屈一指的地位。

到清代，湘潭经济更趋繁荣。光绪刊《湘潭县志》卷六《赋役》开篇对清代

湘潭的经济有一个总的定位，称：“湘潭，湖外壮县也，财赋甲列县，民庶繁殖”，

意思是说湘潭为湖南最为强盛的县，经济及税收都居湖南各县之首，并且人口众

多。在对经济作了总的定位后，该篇对商业也有一个总体描述，称：“城外沿湘

十余里，皆商贾列肆。及转移，执事者肩摩履错，无虑数十万人。” 可见湘潭店

铺和从业者之众。业务繁忙之时，以至“商分七帮、街分十总，人肩摩，夫担争，

行者不遑趾，居者不暇餐”①。该志还将湘潭商业的繁盛情形与当时作为中国商业

中心的汉口相比，称：“沿湘以上十余里，自前明号小南京。依水列肆，不可以

郛（外城），前湘后湖，形式比于夏口。”②这些都是“湖外壮县”的气概。

本地人对家乡难免有夸耀之嫌，但我们可以另行求证。我们先来看看中国留

学生之父容闳对 19 世纪中期湘潭的评价。容闳曾于咸丰九年（1859）春夏间到茶

叶产区考察，其“最后之目的地”即为湘潭，他对湘潭作了如下描述：

湘潭亦中国内地商埠之巨者，凡外国运来货物，至广东上岸后，先集湘潭，

由湘潭再分运内地。又非独进口货为然，中国丝、茶之运往外国者，必先在湘潭

装箱，然后再运广东放洋。以故湘潭及广州间，商务异常繁盛。③

容闳评价湘潭为“内地商埠之巨者”、“商务异常繁盛”自非虚言。类似这

样的证据还有很多。早在雍正四年（1726），湖南巡抚王国栋在给朝廷的一份奏

疏中写道:

（臣）自浙江赴湖南任，道经长沙（府）所属之湘潭县，见千艘云集，四方

商贾辐辏，数里市镇，堆积货物，懋迁有无，居民栉比。而长沙省会之区，府城

又逼临湘江，乃环顾江面，无船停泊。④

这里，王国栋不但描述了湘潭经济在雍正初年的盛况，而且将湘潭直接与长

① （清）陈嘉榆修、王闿运纂《湘潭县志》卷十一《货殖》，光绪十五年刻本。

② （清）陈嘉榆修、王闿运纂《湘潭县志》卷四《建置》，光绪十五年刻本。

③ 容闳著，挥铁樵、徐凤石等译《我在中国和美国的生活》（《西学东渐记》）第 58 页，东方出版社 2005 年版。

④ （清）王国栋《请浚长沙北门旧河疏》，载贺长龄、魏源等编《皇朝经世文编》卷一百十七，道光六年成书，

光绪十七年上海广百宋斋校印，中华书局 1992 年影印本。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电子文本：

http://www.sinica.edu.tw/~tibe/2-people/practi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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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作了对比。湘潭是商贸繁荣，人口众多，江面“千艘云集”；长沙虽然也有湘

江水利之便，但是江面却“无船停泊”，两地经济水平高下立判。湘潭当时只是

一个县级城市，而长沙却集县城、府城、省城为一体。本文将这种县城经济的繁

荣程度超过省城的状况称之为“错位”。这种湘潭和长沙的这种“错位”一直持续

了300 年左右，直到清末才发生变化。

20 世纪初，长沙“地方日臻繁盛，商贾辐辏，帆船络绎”，成为“湘省货物

进出口之总汇”①，一时“长街十里，帆樯舣集”②。长沙和湘潭经济地位的变化

可以从两个城市的人口变化反映出来。城市人口数是一个比较综合地反映一个城

市规模和城市经济繁荣程度的指标。据施坚雅估计，1843 年湘潭人口 20 余万，是

湖南第一大城市。③但是到 19 世纪末，湘潭人口 10 万左右④，长沙“已经超过 10

万余人”⑤。到 1916 年左右，湘潭人口虽仍维持在 10 万左右，但长沙已经有 18

万人口了⑥。从两个城市人口的变化来看，在清末长沙已经消除了与湘潭的经济差

距，甚至后来居上了。

那么，湘潭和长沙为什么会发生“错位”？这种“错位”后来又是如何逆转

的？为什么会发生逆转呢？

对于第一个问题，明末已有人关注了。从目前所见到的文献来看，最早关注

湘潭经济超过长沙这一现象并给出解释的是明末钱塘⑦人唐源。唐源于明万历年间

（1573—1620）任善化知县⑧。唐源指出：“计（湘潭）一县所需，宁敌（长沙）

一府？”。⑨他认为湘潭不过是长沙府下属的一个县城，按“理”来说，湘潭的货

物需求量应该远比不上长沙。更何况长沙“府有藩封，有各宇卫，货物易售”⑩，

① 实业部国际贸易局编《中国实业志·湖南省》第三篇“都会商埠及重要市镇”（丙）第一章“长沙”。1935

年印行，香港宗青图书公司 1980 年版。

② （清）辜天佑《湖南乡土地理参考书》第 1册，第 37 页，群逸图书社，1910 年版。转引自张建平《论近

代长沙米市》第 13 页，湖南师范大学 2004 年硕士学位论文。

③ （美）施坚雅《十九世纪中国的地区城市化》图 2、图 1，见施坚雅主编；叶光庭等译《中华帝国晚期的城

市》第 286、274 页，中华书局 2000 年版。其中第 274 页图 1和第 286 页图 2显示湘潭比长沙有更大的规模。

从图 1可以看出，在 1843 年长江中游三省大城市中，湘潭是仅次于武汉、南昌的第三大城市，为湖南第一大

城市。长沙紧随其后。

④ 见本文第 26 页。

⑤ 张朋园《湖南现代化的早期进展（1860—1916）》第 393－394 页，岳麓书社 2002 年版。

⑥ 张朋园《湖南现代化的早期进展（1860—1916）》第 385 页，岳麓书社 2002 年版。

⑦ 今浙江省杭州市。

⑧ 善化为长沙两个附郭县之一，另一个为长沙县，详见本文第 12 页。

⑨ （明）唐源《开河通商议》，载郑佳明主编《历代名人记长沙文选》第 666－667 页，湖南文艺版社 1998 年

版。另参见崇祯《长沙府志》卷八《开河通商议详纪略》。

⑩ （明）唐源《开河通商议》，郑佳明主编《历代名人记长沙文选》第 666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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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说长沙为藩王封地①，驻有大量军队，理应需求大、市场大，经济比湘潭繁荣

才对，现在其经济状况反而比不上湘潭，实在不合情理。唐源经过分析后认为之

所以造成湘潭 “喧宾夺主”，关键在于长沙没有可供商船停泊的良港：“盖府城

逼临湘江，而船只不泊者，以沿江不得小港……此商船之所以远徙也”②。相反，

湘潭则“江形稍曲,北风势缓”③，占水利之便,以至“商船多往湘潭,以舍湘(潭)

无可栖泊”④。基于这种认识，唐源上书朝廷,力主在沙开河通商,以振兴长沙的经

济。这也是湘潭经济地位在明末超过长沙最直接的证据。后人在解释湘潭为何会

成为湖南商贸中心时多继承了唐源的这一观点。

二、前人研究述评

在谈论前人的研究时，我们首先要提及一位近乎默默无闻的人。民国十八年

（1929），湖南政府组织全省经济调查。对湘潭县的调查历时 10 个月完成，于十

九年（1930）将调查报告整理刊印，是为《湘潭县调查汇刊》。在该书中，有一篇

署名“逸叟”的文章——《湘潭商务盛衰说》。此文虽然部分取材于王闿运纂《湘

潭县志》卷十一《货殖》,但也补充了一些新材料,尤其是自光绪中期⑤至民国年间

湘潭的商务情况，最后一部分还就如何振兴湘潭经济提出了具体办法。通观全文,

《湘潭商务盛衰说》实在是一篇研究湘潭经济史难得的好文献。该文将湘潭的商

务发展分为四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自明朝到太平天国战争爆发前,为湘潭商务始

盛时期,其中尤以清朝嘉庆道光年间（1796—1850）为最盛；第二个时期是从太平

天国战争结束到光绪（1875—1908）中期，为湘潭商业中兴时期；第三个时期是

从光绪中期到清朝结束的 1911 年，这 20 来年是湘潭商务半衰半盛时期；第四个

时期是从民国元年（1912）到作者著文之时，为湘潭商务迅速衰落时期。⑥逸叟的

“四阶段论”很有见地，可惜不被后来学者重视。本文对逸叟的观点多有借鉴。

当代国内论及湘潭和长沙经济地位变化的学者和论著主要有张朋园《湖南现

① 明太祖洪武三年（1370）封第八子梓为潭王，在长沙城正中首建藩王府。成祖永乐元年（1403）徙封其弟

橞于长沙，建谷王府。仁宗洪熙元年（1425）封子瞻善为襄王，建襄王府。英宗天顺元年（1457）封第七子

见浚为吉王。见黄纲正等著《湘城沧桑之变》，湖南文艺出版社 1996 年版。

② （明）唐源《开河通商议》，郑佳明主编《历代名人记长沙文选》第 666 页。

③ （清）王国栋《请浚长沙北门旧河疏》，贺长龄《皇朝经世文编》卷一百十七，中华书局 1992 年影印本。

④ （明）唐源《开河通商议》，郑佳明主编《历代名人记长沙文选》第 666 页。

⑤ 据《湘潭商务盛衰说》，亦大致是王闿运纂《湘潭县志》刊行的光绪十五年(1889 年)左右。

⑥ 见逸叟《湘潭商务盛衰说》，湘潭县调查委员会编《湘潭县调查汇刊》，专论部分第 23－26 页，民国十九年

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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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化的早期进展(1860—1916)》（1983）①，李华《清代湖南城乡商业的发达及其原

因》（1991），陈先枢、黄启昌《长沙经贸史记》（1996），陈先枢《清前期湘潭商

贸中心的形成及其对长沙的影响》（1997），刘泱泱《近代湖南社会变迁》（1998）

李玉《近代之前长沙湘潭的商务差距及其形成原因》（1998）、《长沙的近代化启动》

（2000），方志远《明清湘鄂赣地区的人口流动与城乡商品经济》（2001），尹铁凡

《湘潭经济史话》（2003），陈曦《论近代前期的湖南商业》（2005）。其中，李玉

《近代之前长沙湘潭的商务差距及其形成原因》和陈先枢《清前期湘潭商贸中心

的形成及其对长沙的影响》是对此论题的两篇专论。此外，美国学者施坚雅的《十

九世纪中国的地区城市化》②和罗威廉的《长江下游的城市与区域》③两篇经典论

文对 19 世纪的长沙和湘潭的经济地位问题也有论及。罗威廉的《汉口:一个中国

城市的商业与社会(1796—1889)》一书对 19 世纪的湘潭和长沙经济地位的变化则

有一个重要论断。这个论断将在后文中被引用。

湘潭为什么会超过长沙成为区域经济中心呢？对于这个问题，国内学者的解

释多承自唐源，即强调湘潭比长沙有更适合船只停泊的港口。其中张朋园先生还

和逸叟一样指出了湘潭处于湘江商路中转站的地理优势，同时张先生还提到湖南

作为稻米产地的作用。④这两点是湘潭中转贸易的基础，但不能直接解释湘潭何以

超过长沙这个问题，显然长沙也拥有这两个条件。但我们如果将视野从湘潭作为

湘江商路中转站这一节点扩展到整个湘江流域乃至整个中南地区，我们可以看出，

湘潭处在一个中心点上，至少在东、南、西三个方向上拥有比长沙更为广阔的经

济腹地。⑤我们可以将湘潭的港口优势和地理优势看作是湘潭拥有更广大经济腹地

的原因。用经济腹地这个概念来解释湘潭的繁盛显得比单纯强调港口优势更加全

面，也更具说服力。另外，前人在论述长沙和湘潭经济变迁往往从第一次鸦片战

争或 1843 年五口通商开始，这样割断了这两个城市经济发展的连续性，有可能遗

漏影响两地城市经济变迁的重要因素，例如两地的社会经济背景。再者，长沙和

湘潭城市发展史有个显著区别，那就是长沙是先有“城”后有“市”，而湘潭则是

① 原名为《中国现代化的区域研究——湖南省，1860—1916》，是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中国现代化

的区域研究”项目之一，1983 年由该所印行，2002 年长沙岳麓书社出版时改用此书名。见张朋园《湖南现代

化的早期进展(1860—1916)》“出版说明”、“大陆版印行序”。

② 载于（美）施坚雅主编，叶光庭等译《中华帝国晚期的城市》第 242－297 页，中华书局 2000 年版。

③ 载于（英）林达·约翰逊编，成一农译《帝国晚期的江南城市》第 1－20 页，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5 年版。

④ 张朋园《湖南现代化的早期进展(1860－1916)》第 397 页，岳麓书社 2002 年版。

⑤ 见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第八册－清时期》第 44－45 页，地图出版社 1987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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