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模式下的制度变迁与地方政府行为研究——以金乡镇和龙港镇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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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李江 2024-09-20 5 4 722.73KB 64 页 150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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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财经学院硕士学位论文

摘要

在探讨温州模式下的制度变迁时，人们更多的是强调了微观经济主体的自发

制度创新功能。而作为与微观经济主体相对应的地方政府，则较少被全面阐述和

剖析。对温州模式下的地方政府的研究，从市、县一级政府层面的整体性研究较

多，而对乡镇基层政府层面的关注较少。小城镇建设是温州模式的一大特色。本

文正是着眼于城镇政府层面，对温州地区不同城镇的地方政府行为及其差异性的

研究。

本文试图以温州模式不同发展时期的典型代表——金乡镇和龙港镇的历史发

展变迁为线索，通过对两个城镇的地方政府在制度变迁中的行为及其与城镇发展

之间内在的关系和作用机制进行实证对比分析，来探索民营经济在城镇间发展差

异的动因，以增进人们从历史的角度和微观的层面对温州模式中的基层地方政府

重要性的理解。

金乡镇的发展经验表明，在改革开放初期，自下而上的民间“自发”的制度

创新推动了民营经济快速增长。而在微观层面的民营企业制度和组织形式的变迁

过程中，当地政府对私有产权和自由契约的保护，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正式制度供

给滞后对民间制度创新的制约，成为自下而上的需求诱致性制度变迁顺利进行的

重要保障。但是，民间“自发”的制度创新主要集中在市场领域，而地方政府在

公共产品供给领域的缺位，又导致了公共产品供给的不足，从而阻碍了城市化的

集聚过程，制约了当地民营经济的进一步发展壮大。在一个制度结构中，制度安

排的实施是彼此依存的。公共产品供给制度的低效率，也导致了民间的制度创新

逐渐式微。

而龙港镇的发展经验表明，其经济增长的动力主要是来自城市化的集聚效应。

通过人口、资本等经济要素的聚集，促进了产业集群化，为民营经济的快速扩张

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而在整个城市化过程中，地方政府的行为大大加快了城

市化的进程。城市化初期，地方政府主导的户籍管理制度创新和土地有偿使用制

度创新，消除了旧的城乡分割的户口迁移政策对城市化的障碍，解决了城镇公共

设施建设的资金来源问题。同时，地方政府对股份合作制的支持和规范，促进了

民营企业制度继续向现代企业制度方向演进。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后，龙港镇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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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又利用改革试验区的政策优势，进行了一系列城镇公共管理制度改革，提高了

城镇管理水平和公共服务的效率，从而进一步提升了城市化的水平。

两镇的发展变迁过程和地方政府行为的异同，很好地解释了民营经济在温州

地区间发展差异的动因。这一经验性研究表明，通过规范地方政府的行为，建立

规模适度的服务型政府，从而为民营经济发展提供良好的制度环境，是地区经济

增长的重要保障。研究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民营经济在温州模式内部的不

均衡发展状态。因此，在探讨温州模式面临的问题时，也应更多地重视地方政府

特别是基层政府的制约因素。在此基础上，本文尝试运用上级政府、地方政府、

微观主体之间的三方博弈分析框架，结合公共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等理论分析

方法，对地方政府的行为动机进行分析。

本文以经济史的视角，从城镇基层政府的层面，对不同城镇的历史发展过程

中的地方政府行为进行比较分析，并探讨其对城镇间民营经济发展水平差异性的

影响，为温州模式下的地方政府行为研究增添了新的视角。同时，本文从博弈论

的视角对地方政府的行为动机进行分析，以期为理解温州模式下的地方政府、上

级政府、微观主体之间的长期互动博弈带来新的启示。

关键词：温州模式；制度变迁；地方政府行为；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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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This thesis follows the line of private economy development in Jinxiang and

Longgang, which are typical presents of Wenzhou Model in deferent time, and

concentrates its research on the inherent relations between the local governmental

behavior and development of private economy in the process of institutional changes. It

also scrutinizes the causalities behind the gap between developments of private

economy in different towns, aiming at providing a better understanding of the

importance of local government in the Wenzhou Model.

The historical process of private economy in early 1980s in Jinxiang shows that the

local government played a key role in protecting property right and contracts exchange

in the bottom-up institutional innovations, which driving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private economy. The local government loosened the political constraints and lowered

the transaction costs of enterprise systems and organizations institutional changes.

However, the local government failed in providing adequate local public goods, slowing

down the speed of private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following period.

Comparatively, the experience of Longgang tells that the local government boosted

the urbanization process to 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private economy. Firstly, the

local government succeeded in leading reform in the early stage, such as compensation

system of land acquisition, household registration system and cooperative shareholding

system. After that, they made effort to improve the public services by taking advantage

of preferential policies in the reform experimental area.

Then, the paper comes to a conclusion that whether the local government is

efficient is the critical factor in the formation of the gap between private economies in

different towns. The paper also argues that more attention should be paid to the impacts

of the local governmental behaviors in Wenzhou.

To explain the motivation behind the behavior, the paper attempts to use a game

model based on the existing theories, with superior government, local government and

micro-unit as the participants. It inspires researchers in understanding the inherent

relationship among them in the process of China's economic transition.

Key words: Wenzhou Model, Institutional Change, Local Governmental Behavior,

Games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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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导言 ..................................................... 1

第一节研究的目的与意义 .......................................... 1

第二节研究思路及框架 ............................................ 3

第三节与论文相关的其它问题 ...................................... 5

第二章金乡镇的发展变迁与地方政府行为 ............................. 8

第一节早期的需求诱致性制度变迁与地方政府行为 .................... 8

第二节后期的公共产品供给制度变迁与地方政府行为 ................. 17

第三章龙港镇的发展变迁与地方政府行为 ............................ 28

第一节城市化的前奏与地方政府行为 ............................... 28

第二节外延城市化与地方政府行为 ................................. 32

第三节内涵城市化与地方政府行为 ................................. 39

第四章制度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分析 .......................... 45

第一节上级政府、地方政府、微观主体之间的三方博弈 ............... 45

第二节对地方政府行为动机的理论解释 ............................. 49

第五章结论及启示 ................................................ 52

第一节初步的结论 ............................................... 52

第二节启示.................................................... 53

参考文献 ........................................................... 57

致谢 .............................................................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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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导言

第一节研究的目的与意义

一、论文的选题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后，随着新制度经济学的传播，国内学者开始重视建立

中国经济转型的过渡经济学。在这样的背景下，国内外学者开始从经济制度变迁

和经济转型的角度来研究“温州模式”。在探讨温州的经济制度变迁时，学者们着

眼最多的是微观经济主体的自发的制度创新功能，强调这是一种诱致性的制度变

迁过程①、准需求诱致性为主的渐进式制度变迁过程②、自发扩展的市场秩序模式③、

内发性力量推动型的经济发展模式④等。

随着温州模式研究的深入，国内外学者开始更多地关注与微观主体相对应的

地方政府的作用，尝试从不同角度对制度变迁中的地方政府行为进行研究。一些

学者对具体的制度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进行了研究，有对民营企业制度变

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的研究，如马津龙（1993）研究了温州股份合作制企业

形成过程中的地方政府作用⑤，帕立斯（1994）研究了“挂户经营”和“戴红帽”

现象中的地方政府行为⑥等；也有对城市化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的研究，如

叶建亮等（2002）研究了温州旧城改建中的地方政府行为及作用⑦，史晋川、李甫

军（2002）研究了龙港城市化中的制度创新与政府角色⑧。其他一些学者则从不同

视角对地方政府行为作了整体性的研究，如姚先国（1999）运用“文献分析法”，

通过比较中央和浙江省的改革措施，对浙江地方政府在经济改革中的行为进行了

实证分析⑨；赵伟（1999，2000）从地方政府行为动机的角度分析了温州地方政府

① 马津龙．温州股份合作制发展研究[J]．浙江学刊，1994，（2）：28-32．

② 金祥荣．多种制度变迁方式并存和渐进转换的改革道路[J]．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0，（4）：138-145．

③ 杜润生．解读温州经济模式[J]．市场经济研究，2001，（2）：9-10．

④ 郑勇军．内源性民间力量推动型经济发展：浙江经验[J]．浙江社会科学，2001，（3）：35-40．

⑤ 马津龙．温州市场经济与股份合作企业[J]．温州论坛，1993 年增刊．

⑥ K·帕立斯．地方积极性与国家改革：经济发展的温州模式[J]．原载《中国季刊》，1993，（134）．译文载《上

海市委党校文献情报》，1994，（4）．

⑦ 叶建亮等．政府、市场与公共产品——温州旧城改建的案例分析及其启示[C]．史晋川等．制度变迁与经济

发展：温州模式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280-297．

⑧ 史晋川、李甫军等．龙港城镇化中的制度创新与政府角色[C]．史晋川等．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温州模式

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298-309．

⑨ 姚先国．浙江经济改革中的地方政府行为评析[J]，浙江社会科学，1999，（3）：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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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财政税收来源对地方政府行为的影响①；周星宏（2002）从地方政府的职能定位

角度分析了温州地方政府在保护民营企业产权、提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组织

参与基础设施建设，解决外部性问题中的作用②；蒋伏心、周春平（2005）则从交

易费用的视角分析了温州地方政府行为，提出市场经济中政府的一个基本职能就

是降低交易成本这一假说③。

现有文献对温州地方政府行为的研究多着眼于省、市及县一级地方政府行为

的整体性的理论和实证分析，或对具体的制度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的单一

的分析，而较少涉及对温州不同城镇的地方政府行为的差异性的探讨。小城镇建

设是温州模式的一大特色。④本文正是从历史的角度和乡镇政府的层面，考察不同

城镇发展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的异同，及其对民营经济在城镇间发展差异

的影响。进而探求地方政府、制度变迁与民营经济发展之间的内在关系和作用机

制。在此基础上，本文试图运用上级政府、地方政府、微观主体之间的三方博弈

分析框架，结合公共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等理论分析方法，对地方政府的行为

动机进行深入的分析。以期为理解温州模式下的地方政府、上级政府、微观主体

之间的长期互动博弈带来新的启示。

二、理论和现实意义

自从国家产生以来，设置地方政府就具有普遍性，除个别特殊情况之外，世

界各国无不设置地方政府。而理论分析与实证研究的结果，证明了地方政府在制

度变迁方面具有中央政府所不可替代的作用。⑤新制度经济学认为地方政府是正式

制度供给的主体之一, 其行为直接影响着制度变迁的模式。而从历史制度的视角

看，“温州模式”是中国经济转型过程中具有鲜明特色的区域经济制度变迁模式之

一。因此，地方政府在“温州模式”的制度变迁过程中起着特殊而又重要的作用。

本文以经济史的视角，从城镇地方政府的层面，对不同城镇历史变迁过程中

的地方政府行为进行比较分析，为温州模式下的地方政府行为研究增添了新的视

角，对于丰富温州模式的研究领域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而对于民营经济发展在

① 赵伟．温州力量[N]．经济学消息报，1999-11-26；赵伟．“温州模式”何去何从[N]．经济学消息报，2000-4-7．

② 周星宏．温州地方政府的职能创新[C]．史晋川等．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温州模式研究．杭州：浙江大学

出版社，2002：269-279．

③ 蒋伏心．周春平．交易费用视角的政府行为[J]．中国工业经济，2005，（6）：24-30．

④ 史晋川，金祥荣等．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温州模式研究（修订版）[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

5．

⑤ 薄贵利．近现代地方政府比较研究[M]．北京：光明日报出版社，198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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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不同城镇间存在差异的现象，本文结合城镇发展变迁的历史过程，从制度—

—发展的视角探求地方政府与微观主体在制度变迁与民营经济发展中所形成的内

在关系和作用机制。不仅对制度分析、微观发展理论和转型经济学而言具有理论

意义，也可以增进人们对温州模式下民营经济发展现实过程的理解。同时，本文

从博弈论的视角对地方政府的行为动机进行分析，以期为理解温州模式下的地方

政府、上级政府、微观主体之间的长期互动博弈带来新的启示。

小城镇的持续健康发展，推动和促进了农村经济的发展，是我国农村改革的

一个十分重要的成果，在我国城市化的道路中具有独特的作用。而地方政府是城

市公共产品的主要提供者，没有城市公共产品，城市的聚集就失去了重要的物质

基础。因而，本文研究城镇发展与地方政府行为之间的关系，也具有积极的现实

意义。

第二节研究思路及框架

一、研究的基本思路

本文的研究对象，龙港镇和金乡镇分别是温州模式不同发展时期的典型代表

之一。本文以两个城镇的历史发展变迁为主线，对同一历史时期的不同城镇民营

经济的发展现实进行微观层面的梳理。

在此基础上，运用比较研究的方法，探求同一时期中对民营经济发展起主导

作用的历史条件、资源禀赋和制度性因素，从而抽象出这些区域经济现象背后的

共同影响因素，以便在理论模型分析中能够进行更好的科学研究，来增强论证过

程的逻辑性、一致性和观点的解释力。

同时采纳经验与案例研究相结合的方法，对特定历史时期的具体制度和经济

现象进行深入细致的考察。在此基础上特别强调对相关策略环境、影响制度变化

的因素以及这些因素彼此间的内在联系。

最后，本文试图运用地方政府、上级政府、微观主体之间三方博弈的理论模

型，从理性“经济人”的视角来解释两镇地方政府的行为动机，以期为理解温州

模式下的地方政府、上级政府、微观主体之间的长期互动博弈带来新的启示。

二、研究的基本框架

第一章是导言。在国内外文献综述的基础上，引出论文研究的出发点、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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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意义，研究的基本思路和框架，以及其它相关问题的交待。

第二章是对金乡镇发展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的分析。

首先，回顾改革开放初期金乡镇的民营经济发展过程，并结合具体的制度变

迁过程，如家庭工厂、挂户经营、利率浮动等，从微观层面梳理出制度变迁与民

营经济发展之间的内在联系。然后，通过进一步分析具体制度变迁过程中的地方

政府行为，探求地方政府行为对民间自发的制度创新的作用机制，从而揭示地方

政府行为对金乡镇早期民营经济发展的影响。

其次，回顾金乡镇民营经济进一步发展过程中面临的问题，指出公共产品供

给的滞后是制约当地民营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进而，通过分析公共产品供给制

度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指出地方政府的缺位是导致公共产品供给制度效

率低下的重要原因，从而揭示金乡镇民营经济发展趋缓的地方政府制约因素。

第三章是对龙港镇发展变迁过程中的地方政府行为的分析。

将龙港镇的发展变迁过程划分为城市化的前奏、外延城市化和内涵城市化三

个不同的阶段，通过分别探讨不同时期的制度变迁、城市化和地方政府行为之间

的内在联系，来揭示龙港民营经济发展中的地方政府影响因素。首先，在城市化

的前奏阶段，通过地方政府主导的正式建镇前的准备工作，探求龙港城市化的动

因。其次，在外延城市化阶段，指出城市化的集聚效应对民营经济发展的促进作

用，并探讨这一时期地方政府的户籍管理制度创新和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创新，以

及对建立股份合作制的引导和规范等，与城市化集聚过程的内在联系。最后，在

内涵城市化阶段，指出城市化水平的进一步提升对民营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然

后探讨龙港镇政府利用改革实验区的政策优势进行的城镇管理制度改革，与城市

化水平进一步提升的内在联系。

第四章是制度变迁中的地方政府行为的博弈论视角解释。

首先，从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理性“经济人”的角度出发，并结合我国转

型期的特殊国情，运用上级政府、地方政府、微观主体之间的三方博弈模型，来

解释制度变迁过程中两镇地方政府的行为动机。然后，通过对地区间的民营企业

和居民迁移现象的观察和分析，解释两镇的地方政府行为与民营经济发展差异间

的内在联系。

第五章是结论和启示。通过前文的实证和理论分析得出的初步结论，以及对

如何合理激励和约束我国经济转型时期的地方政府行为，以建立一个有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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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促进我国小城镇持续健康发展和温州模式再续辉煌的启示。

第三节与论文相关的其它问题

一、金乡镇与龙港镇的经济发展背景

古镇金乡，自明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建城称卫以来，至今已六百余年。

历史上，金乡人就有从事手工业和经商的传统。在城墙建成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金乡的经济以农业为基础，“工农商学兵”皆有。小五金、雕刻等手工业以及商

业有一定的基础。早在北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的《涌泉寺碑记》上, 就

有对金乡“梅峰古道商贾转运”的记载。清李庚著《金乡镇图记》称这里: “向

称邹鲁之邦, 民敦儒雅”、“彼则会仓桥而开市, 童叟无欺”。清代乾隆末年, 有

殷氏南立公挈家迁居来金乡,创制了“殷大同”号菸丝、蜡烛店，“虽简朴但颇显

精美”，曾闻名浙闽。陈荣斌、陈陶奄等在民国六年（公元1917年）和八年（公

元1919年）先后创办陈太和、同春酱园，打造了名闻遐迩的七星、甘露酱油等品

牌。江南垟之祖传独家手艺——鞋靴头盔的制作，也颇负盛名。此外，民国二十

五年（公元1936年）陈翔铨先生创办的丰顺碾米厂等，均为当时推动金乡经济发

展的基础工业。潘氏家族、袁义成、胡广和、余广和、沈太丰等从事南北货等买

卖，生意兴隆。袁义成在富甲一方时，建造一批“布施坟”的善举，至今传为美

谈。①即便在文革时期，在当时城乡分隔的二元体制下，金乡人的经商活动也未曾

停止过：通过加工毛主席语录牌和领袖像章来出售获利，机敏地迎合了当时的社

会需求。

②但到了改革开放之前，金乡镇的经济已十分萧条，人民生活亦非常困苦。

而龙港镇是一个新兴的移民镇。在建镇之前，还只是几个沿江散布着的零落

破败的小村庄。当地居民总共不过6000多人，大多从事农业和渔业。清同治七年

（公元1868年）在此处建成安澜渡口后，渐渐沿渡口形成一条小街，由江边码头

通往内河埠头。民国初年，开始有人沿街开设店铺，人气渐旺。长期以来，这里

尽管过往行人不少，但多是匆匆过客，因此一直市面萧条。当地曾流传着这么一

首民谣：“方岩下，方岩下，只见人走过，不见人留下”。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期，金乡镇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发展机遇。在当时镇政府

的积极支持下，镇上家家户户办起了家庭工厂，率先在全国实行“挂户经营”方

① 夏守安．金乡镇志．初稿电子版，2006：概述部分．

② 朱康对．来自底层的变革—龙港城市化个案研究[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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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和浮动利率，民营经济的发展生机勃勃。1987年，金乡镇成为温州市第一个产

值超亿元镇，成为远近闻名的商标生产专业镇。金乡镇的商标市场是当时温州的

十大专业市场之一。古镇金乡也由此成为早期“温州模式”的重要发源地之一。

而龙港镇在1984年正式筹建之后，当地政府率先在全国推出城镇户籍管理制

度、土地有偿使用制度的改革，吸引周边先富起来的居民到龙港来造城，并通过

他们带来资金、技术和产业的聚集，从而实现了不依赖国家投资、主要依靠农民

自身力量建设现代化城镇。短短二十几年时间，龙港这个中国第一座农民城，已

经发展成一个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城镇。龙港镇的城市化模式，被誉为“中国农民

自费建城的样板”和“龙港模式”。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金乡镇和龙港镇分别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计

划经济向初级市场经济转型时期）和八十年代后期以后（初级市场经济向现代市

场经济转型时期）的温州模式的典型代表之一。

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金乡镇的经济发展势头被龙港镇超过。特别是在城

镇基础设施建设方面，龙港镇的面貌日新月异，吸引了许多金乡人和企业迁往龙

港镇发展，带走了资金和产业。反观金乡镇，由于公共产品及服务供给的滞后，

如发展规划、基础设施建设、专业市场的培育等远落后于经济发展的需求，经济

发展失去往日的活力。留在镇上的民营企业普遍觉得生意不如以前，连踩三轮的

车夫也感叹生意难做。

二、影响两镇民营经济发展的相似因素

区位条件、要素禀赋、宏观制度背景、区域文化传统等等都是影响两镇民营

经济发展的因素。下面对两镇的这些因素进行粗略的比较，而地方政府的影响因

素则留待后文探讨。

首先，金乡镇和龙港镇的地理位置相近，相距不过二十公里，都位于温州市

南部。两镇在行政上同属于温州市的苍南县，①又同位于县域内的江南片。②而龙

港镇由于地处浙江省八大水系之一的鳌江入海口，区位条件相对占优。这里海运

和内河交通便利。其中的安澜渡③，在鳌江建桥之前一直是江南片三区（金乡、钱

① 苍南县位于温州市南部，东濒东海，西南与福建省福鼎县毗邻，东南从霞关港至台湾基隆港仅 124 海里。

域内北部为江南平原、南港平原，东南有马站平原，其余大部为山区。

② 苍南县境内习惯上分为南港和江南两片。江南片位于鳌江下游南岸，“江南”也因此得名。龙港镇建镇之前，

江南片包括宜山、钱库、金乡三个区。

③ 魏桥．浙江省名村志[M]．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1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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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财经学院硕士学位论文摘要在探讨温州模式下的制度变迁时，人们更多的是强调了微观经济主体的自发制度创新功能。而作为与微观经济主体相对应的地方政府，则较少被全面阐述和剖析。对温州模式下的地方政府的研究，从市、县一级政府层面的整体性研究较多，而对乡镇基层政府层面的关注较少。小城镇建设是温州模式的一大特色。本文正是着眼于城镇政府层面，对温州地区不同城镇的地方政府行为及其差异性的研究。本文试图以温州模式不同发展时期的典型代表——金乡镇和龙港镇的历史发展变迁为线索，通过对两个城镇的地方政府在制度变迁中的行为及其与城镇发展之间内在的关系和作用机制进行实证对比分析，来探索民营经济在城镇间发展差异的动因，以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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